

美洲豹撕掉了我半个脚掌
一个雾气朦胧的岸边,没有阳光,只有阴霾。一丛丛茂密的芦苇摇弋在大河的中央,一阵风儿吹过,发出了沙沙沙的声响。河水波光粼粼、灰暗灰暗。我走到河边,想感受一下水中生灵自由自在生活的欢快的氛围。天哪,怎么这样的死气沉沉,什么动物的痕迹都没有?平时见了人就撤欢蹦跳的小鱼儿都到那里去了呢?软软的小草将它的露珠儿打湿了我的白皮鞋,鞋跟则将黑黑的泥土一块儿沾到了路边。
我向林子那边一溜儿的小茅屋走去,心想那里不定是农家乐的居所吧?湿湿的树叶滴下的水象细雨似的冰凉、湿湿的树干象浴室瓷砖似的黏糊、湿湿的屋顶茅草象哭泣的农妇似的悲哀、湿湿的屋内气味象是陈年木箱似的霉朽难闻。我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倒是疑惑了:怎么这屋子不见人影呢?我大声地呼喊:“哎——,有人吗?”声音刚落,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拔地而起:“W……”。这明明是大型动物的怒吼声啊!而且不是一只,而且从这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听来,我判定很多很多。
我寻声而去,哇!在小茅屋的后面有一间高高大大的水泥钢筋结构的房子。那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就是从这房子里发出的。其实,作为人,在长年的进化过程中,早就在他生命细胞核里蕴藏了对大型食肉类动物先天恐惧的因子,我对这声音的胆战心惊是于生俱来的。好奇心驱使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我想去探个究竟。
好在那屋子的大门是厚厚的玻璃,我压根不用推门进去就能够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。我不看则已,一看真的吓我一跳。里面的大型猫科动物少说也有十几只,有老虎,有狮子、有豹子,都是大型的猫科动物。终于让我安心的是所有的大猫们都被铁链牢牢地锁住了,尽管它们在竭力拼命地挣脱锁链的桎梏,但是,一点儿用处也没有。铁链的牢度总比它们的骨头硬,它们怎么一点记性也没有啊?我真的很疑惑。是什么人将它们锁在了这个荒芜人烟的僻壤之地?我怎么会走到这个大猫们关闭的禁地?我离开了大猫们的牢房,向着远处一座隐隐约约、班班驳驳的庙宇走去。
外面的小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,没有人告诉我,这是什么地方,我也搞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我终于走到了绿荫掩映的庙宇前,拖着疲惫的脚步,我踏进了空旷、神秘的庙宇大殿,令人既胆寒又景仰。这里仍然是空无一人,大殿内外的香烛气雾袅绕、阵风吹得烛火一闪一闪。我的脊背不禁感觉到一阵阵地凉飕飕、冷丝丝。
刹那间,远处一阵“哗喇喇”的大风吹来,猛地将庙宇的烛光全部熄灭。一声紧逼一声的、我曾经非常熟悉的大猫的怒吼声,由远而近地传来。我突然意识到:“不好,大猫已经挣脱了锁链,朝我待的庙宇来了,它能循着我的气味直奔而来的!”说时迟,那时快。我已经看见了那只斑斓的美洲豹矫健的身影了,我、我吓得不敢大气喘一口。我这个平时连单杠都攀不动的人,竟然在我突然的爆发力中,一下子飞檐上了大梁。
那只美洲豹在庙宇的大殿里急急地转着圈子,它不时地抬头看看趴在大梁上的我,它的鼻腔里发出的“W……”的声音。我明白它正在动脑筋,怎样才能吃掉我这把老骨头。自然,我已经吓得浑身在打颤了。我知道,今天肯定要被这个美洲豹干净、彻底地消灭了。我心里直打哆嗦:哎呀,豹子啊,我这老骨头的味道并不好的呀,你走吧,我可以买许多小鸡仔给你当美味佳肴的啊!
就在我抖抖索索的时候,这个豹子一下子猛窜上来。我呢,也不知那里来的神仙臂力,竟然会在几根大梁之间,轮流调换地方。这大猫也奈何我不得。但是,就在我疏忽的当儿,我的脚掌被豹子的嘴用力咬住了。我用力往回抽,半个脚掌被它硬是撕拉了下来。鲜血淋淋的脚掌啊,疼得我如同钻心……我突然看见,那只美洲豹怎么一下子变成我家的猫儿“左左”了呢?这黑、黄、白的颜色是一摸一样的,只是它的身体变大了、变长了。
我真的很疼,很疼。我抱着滴血的半个脚丫子好伤心啊,我“呜呜咽咽”地哭啊哭啊。
我睁开眼睛一看,哎呀,我这是在沙发上做的青天白日大头梦啊。我揉了揉我惺忪的睡眼,回忆刚才的梦境,怎么会这样的清醒?我非常明白,这是我家的猫儿左左找我清算旧帐来的。
猫儿这样说:在你需要我的时候,常常是“宝贝心肝”地叫啊叫的,在你认为我毛茸茸的纤维诱发了人的皮肤病的时候,你就把我一脚踢走了。就在我老主人家门口打盹的时候,猫贩子用网罩抓住了我,我身上的肉、骨头已经成了你们人的盘中食、腹中餐。我恨你们人类,猫好坏也一样是地球上的生命,为什么人类可以决定我们的命运?要死就戮杀,要活就宠爱!所以,我来向你们一个叫秋芝的人来报复她了……